永恒者的自我介绍 | A Pilgrim's Progres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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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an 18, 20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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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帝如何向人介绍自己？

以关系为起点

第一种是以关系为起点：“我是你父亲的神，是亚伯拉罕的神，以撒的神，雅各的神。” 这句话非常亲近，像家族长辈一样带着历史与关系的温度。放在古代近东的宗教语境里，这样的自我介绍更显得特别：当时人们常用地域、部族、职能去称呼神明，比如某地的守护神、主宰风暴的神、掌管生育的神（众巴力）……但上帝没有用“我掌管什么”来定义自己，而是用“我与你们的关系是什么”来让摩西认识祂。

这句话一下就把摩西被切断的身份重新接上。离开埃及已久，在旷野沉寂四十载的摩西，像一个早就被世界遗忘的人。然而上帝一开口，就把他拉回宏大的家族历史与盟约之中。隔着四百多年、跨越好几代人，上帝仍然记得那些名字，也仍然以那些名字来称呼自己。时间会使记忆褪色、让承诺失效，但上帝的约不会。祂提起古老的名字，像是在宣告：时间对我无效，我的约从未改变。

以本体为宣告

接下来，摩西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：如果我去告诉以色列人“你们祖宗的神差我来”，他们若问“他叫什么名字”，我该怎么回答？摩西知道，“祖宗的神”不足以应付即将面对的一切——手握帝国权力的法老，和一群被奴役了几百年的同胞。他需要一个真正有分量、有权威的名字。

于是上帝给出了第二种自我介绍：“我是自有永有的。” 也可译为：“我就是我所是”（I AM WHO I AM）。这是何等超越的宣告，它不再是基于关系，而是基于本体和属性。许多神明都需要外部的事物来解释其存在，但“我就是我所是”打破了这种逻辑。上帝不依赖任何外物而存在，祂不是被世界定义出来的，反而是万有的根源。亘古不变，至高无上，令人敬畏。

顺序中的恩典

除了这两种启示之间的巨大反差，还让我思索的，是它们出现的顺序。

上帝没有先以“自有永有”压倒摩西，使他只剩下恐惧战兢。祂先以关系开口：我是你祖先的神。仿佛先在旷野里伸出手，把摩西安放在一个可以站立的关系框架中，然后才让他面对那更深、更可畏的“我是”。

如果顺序反过来，摩西或许只会被绝对的威严所吞没。但现在，这个顺序本身就是一种恩典：这位至高者主动选择以一种“收敛”的方式靠近人。祂拥有雷霆万钧的力量，却先把自己说成“你祖先的神”，背后的含义是：你不是旁观者，你属于这段历史，也在这份约里。

正是这位“自有永有”的上帝，在人面前却首先强调关系与连结。这看似的张力，其实并不矛盾，反而揭示了信仰的核心：上帝本质上绝对超越，却选择以亲近的方式与人相遇。两者彼此成就：正因为祂是“自有永有”的，祂对亚伯拉罕的应许才能穿越数百年仍然有效；也正因为祂是亚伯拉罕的神，“自有永有”的超越性才不显得冷漠，反而成为关系的终极保证。

家谱的意义

这种理解也改变了我看待家谱的方式。过去读到一连串人名，总是无法专心，觉得它们看起来像是毫无意义的符号。但若把家谱看作上帝关系性自我介绍的延伸，它忽然就变得鲜活起来。每一个名字，都是一个承诺被兑现的证据。无论那人是君王还是平民，是得胜的还是跌倒的，这些名字一同在无声地宣告：上帝记得祂所立的约。原来祂不仅是普遍意义上的神，祂还愿意成为具体之人的神，包括软弱的、犯错的、被边缘化的、出身卑微的。

而这样的主动选择，在历史中产生了一个更令人震撼的回响——那位“自有永有”的上帝，最终亲自进入了祂自己所守护的家谱。

祂成为大卫的子孙、亚伯拉罕的后裔，取了血肉，有了名字，生于特定的时间，死于特定的地点。超越时间的那一位，把自己写进时间里。与人建立关系，对上帝而言，不只是一句口头宣告，而是一次真实的进入——道成肉身。

从“亚伯拉罕的神”开始，到永恒者亲自进入亚伯拉罕的家谱，整段叙事形成一个奇妙的闭环：上帝以关系为起点的自我启示，贯穿了历史，并在基督里抵达高潮。

下次再读到家谱时，也许我们可以慢一点，不再急着跳过去，而是把它当作一种持续的自我介绍：上帝用缓慢、重复却坚定的方式，一次次地说，我是这些人的神。家谱把信仰钉在真实的时间与空间里，上帝的守约与信实，便在这些名字中静静地显明出来。

敬畏与亲密

写到这里，我想起以前在弟兄姐妹当中常被提起的一个问题：

“如何在对上帝保持敬畏的同时，又与祂保持亲密？这两样情感不是矛盾的吗？”

或许，上帝在摩西面前的自我介绍已经给出了答案。这样一位自有永有、却守约施慈爱的上帝，配得我们最高的敬畏，也配得我们最深的亲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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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次当你读到圣经中那些长长的名字列表时，请记得，这是上帝在用一种重复而坚定的方式对你说：“我在那里。我与他们同在。我也必与你同在。”